作者/史金腾

 

近代郑州因黄河水患，战乱不断，渐渐失去了商都的辉煌，曾经隋唐大运河的绚丽风光不再，宋代的“西辅”地位逝去，古都逐渐沦落为一个县城。

 

二十世纪初，随着京汉、陇海两大铁路贯通，在郑州交汇，唤醒了沉睡千年的郑州，郑州因铁路而复兴。

 

当年，一个喷火的铁怪物，沿着两道铁轨奔弛而来。郑州城内那些留着辫子的男人和裹着小脚的女人们，扶老携幼走出西门涌向城外，争相目睹蒸汽火车这个庞然大物。那时人们或许不知道铁路、火车会给郑州这座古城带来什么？更不知道修筑铁路的坎坷艰辛。

 

清朝末年，清廷围绕是否修建铁路有两派之争。沿海、沿江各省巡抚纷纷发表意见。洋务派提出“为万国通行，自强根本”。1880年12年，时任台湾省巡抚刘铭传上书修建四条铁路，其中之一就是京汉铁路，因花费大，需举债未被采纳。

 

甲午之战，清政府认识到铁路的重要性。时任两广总督张之洞上书，主张修建北京卢沟桥至湖北汉口的卢汉铁路。这条铁路穿越中国腹地，不近海岸，无“引敌”、“资敌”之虑。

 

随后，清朝留美第一人，实业家容闳上书，提出首先修建天津到镇江的津镇铁路。此路通往我国东南的富庶之地，一时呼声甚高。容闳招洋股集资了一千万两，并得到了津镇铁路的特许状。

 

张之洞深知，若津镇铁路兴工，则卢汉铁路必废，于是联合直隶总督王文韶上书，列举了津镇铁路十大弊端，并提出卢汉铁路“四通八达、必宜先办”。津镇铁路要途径山东，当时山东是德国势力范围，德国从中作梗，且有路权之争。又因为容闳公司是“洋股”，清廷最后决定采纳张之洞等人的奏折，借货修卢汉铁路。

1896年，为筹措修建（卢沟桥至汉口）铁路的资金，清廷曾派张振勋到南洋，许应锵在内地集资筹款，均无成效。

 

1896年10月，王文韶又奏请在上海设立铁路总公司，张之洞力保一向胆大敢干的海关道盛宣怀为督办铁路大臣。因商股筹措久无成效，官款又无能力，张之洞、王文韶、盛宣怀又上书借洋债造路的奏折，得到清政府的批准。

 

美商和英、法、德三国银行愿借白银一亿两。但因美方条件苛刻，英商又牵涉粤汉铁路问题，均未达成协议。后来这几个国家暗地里纵容比利时出面谈判。

 

清政府认为比利时是一个钢铁工业发达的小国，“仅于购料雇工上斤斤计较，别无他志”，不像英国随时有可借机生事，也不像美国要坚持包办。权衡再三，清廷决定向比利时借贷修路。

 

1897年5月，《中比卢汉铁路借款草约》在武昌签订，借款合同17款共计450万英镑。比利时先签订草约，然后再一步步提高借款条件，这种手段正是西方列强的惯用伎俩。草约一再推翻，利息几次加码。当时清政府担心，若此借款一旦决裂，恐他国要挟更甚，只得迁就答应。

 

经过一年多的谈判，1898年6月，清政府与比利时正式签订了卢汉铁路借款合同，并将正在动工建筑的卢沟桥至保定段的铁路修建权，交由比利时接办。比利时工程师勘测黄河大桥的位置和铁路路线，基本上与张之洞奏章中设想的线路和位置一致。

 

唯一的不同是，1900年“八国联军”占领北京时，要求将卢汉铁路从卢沟桥延伸到北京正阳门。卢汉铁路从此改称为京汉铁路。张之洞呈请奏折后，由两广总督改任湖广总督，专门督办京汉铁路的修建。张之洞上任后即着手开办大冶铁矿和汉阳钢厂，自造钢轨铺路。

 

1905年京汉铁路全线贯通，全长1214.493公里，其中铁桥972座，石桥202座，涵洞1139座，黄河南岸和武胜关隧道两座，成为我国第一条南北铁路交通大动脉。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9年1月1日），清廷以12700余万法郎，折合白银46万两，将京汉铁路管理权收为国有铁路。张之洞毕生大志就是修铁路。京汉铁路通车后，他另有一个设想，向比利时借款修筑经郑州、洛阳通往陕西、甘肃的铁路。1904年汴洛铁路开始兴建。1907年8月21日，郑汴段通车，1908年末郑州至洛阳修通。1912年郑洛铁路向西至兰州，郑汴铁路向东修至海州（连云港市）。后来，东西延伸为秦陇豫海铁路（简称为陇海铁路）。

坐落在洛阳与开封中间的郑州，一跃成为两大干线交汇的铁路枢纽，形成中国铁路史上第一个黄金十字架，构建了中国铁路的大格局。郑州从此成为中国铁路的“心脏”。

 

京汉铁路全线贯通后，清政府立了一块告成碑。这块碑高130厘米，宽60厘米，厚4.5厘米，铁质打造。铭文两边各雕刻二龙花纹，端庄厚实，目前该碑珍藏在北京中国博物馆正阳门馆内。

 

因为铁路的开通，使郑州这座不起眼的小城，成为我国第一十字铁路交通中心，铁路唤醒了这座千年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