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金腾

 

 

 

苦难的铁路工人

 

1923年2月4日，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京汉铁路大罢工”，在2月7日发生了流血惨案，为纪念“二七”烈士，被称为“二七大罢工”，郑州是“二七大罢工”的策源地。

 

京汉陇海两大铁路在郑州交汇，郑州成了四通八达的铁路交通中心，郑州城区扩大，人口増加，带来了工商业繁荣，郑州地区新兴工业如纺织业、制造业、轻工业的兴起，造就和壮大了工人阶级的队伍，形成了以铁路工人为主的产业大军。

 

京汉铁路通车后，比利时凭借款合同，继续掌握着铁路的经营权。1909年1月，清政府邮传部通过多方筹集款项，还清了比利时的借款，赎回了京汉铁路，但是京汉铁路的段长、厂长、工程师等重要职务和技术大权仍操纵在外国人手里。因此，京汉铁路工人深受帝国主义、官僚买办和封建势力的三重压迫。

 

郑州的铁路工人主要来自破产的农民和失业的劳工，他们生活无着，想当个铁路工人也是难上加难，为进铁路要托人求情才能得到考工资格。“考工难、考工难，难似上青天”，应考的人要在主考的外国厂长、监工、工头的监视下，扛起二百斤的机车配件，往返一百步。工头常突然往考工腿弯猛踢两脚，要求腿不颤，身不弯。过了考工大关还要找保人，立字据才能入路做工。

 

工人们从早干到晚，每天至少十几个小时以上。洋厂长、监工们常以违反厂规对工人们进行惩罚、打骂。工人们受“条例、法规”的种种约束，没有个人权利，随时会被开除。

 

工人们收入很低，每月6～25元，只是处长和局长工资的几十分或百分之一。监工还经常克扣工人工资，每逢工头爹妈生日、婴儿满月、中秋、春节，逼迫工人送礼。

 

京汉铁路工人灾难重重，痛苦不堪，他们把长辛店叫“伤心店”；琉璃河叫“流泪河”；平汉路叫“贫寒路”。



传播火种

 

1919年北京爆发了“五四运动”，我国一批先进的知识分子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拉开了中国新民主革命的序幕。他们认识到必须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将广大劳动群众组织发动起来，才能取得革命胜利。

在革命先驱李大钊的领导下，1921年初，北京马克思主义学说研究会会员赵子健、李雪赢等被派来郑州，以教师身份作俺护，在三益街湖北会馆内办起了京汉铁路职工夜校，教工人学文化，宣传马克思主义，组织工人运动。

 

1921年农历三月的一天，李大钊从北京来到郑州。在赵子健的陪同下来到职工学校。李大钊用深入浅出的比喻，揭示工人阶级团结起来力量大的道理，他说，“一根筷子一折就断，一把筷子就折不断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工”字，然后又在工字下面写了个“人”字，他说：大家看“工”和“人”两个字上下连在起就是个“天”字，只要我们工人们团结起来，就能顶天立地力大无比。

李大钊身材魁梧，头戴一顶黑礼帽，身穿一件灰布長袍，戴着一副眼睛，两眼炯炯有神。李大钊讲话时语调不高，但深沉、稳健、有力。他在工人中燃起了革命的火种，举起了一面“劳工神圣”的大旗，团结起来进行斗争。

 

二七惨案

 

1921年秋李大钊以交通部教方委员的身份，借来郑州检查工作的机会，他再次来到职工学校工人中间，为郑州工人运动指出了斗争方向。

 

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成立，决定了党的中心工作是组织和领导工人运动。1922年1月到1923年2月，中国工人运动的高潮席卷全国，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工人运动高潮，京汉铁路大罢工是高潮的顶峰。

 

1922年，京汉铁路沿线已建立了16个工会组织，经半年多的筹备，决定1923年2月1日，在郑州举行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

 

1923年 1月31日来郑州参加总工会成立大会的有30多个团体。2月1日早上，130余名工会代表，还有新闻记者、学生和铁路工人群众近千人，从火车站五洲大旅馆出发，高举各团体旗帜和庆贺的楹联、匾额，前有乐队引导，浩浩荡荡向钱塘路上的大会会址普乐园进发。

 

郑州铁路局局长赵继贤竭力阻止大会召开，并向吴佩孚报告。吴佩孚指示驻郑州的伪14师师长、郑州警备司令靳云鹗“设法制止”。靳派兵把守通往会场的各个街道路口。全城戒严，军警荷枪实弹，沿街排兵布阵阻拦。

参加大会的队伍走到大同路与钱塘里（现钱塘路）处，军警举枪阻止群众前进。警官命令士兵将匾额打落遍地。代表们再三交涉，据理力争仍不放行，大家群情激奋，呼喊着口号，奋不顾身冲进了普乐园会场，宣告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军警将会场包围，阻止大会召开，代表们坚持到下午四时。

 

当时代表们所住的旅馆被军警占据，设在玉庆里的京汉铁路总工会会部被军警捣毁。并下令饭馆不许工人代表吃住。

 

总工会当晚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将总工会迁往汉口江岸办公。要求北洋政府承认工会为合法团体，严惩肇事凶手，如得不到满意答复，工会将宣布罢工，罢工宣言发布后京汉铁路将全线罢工。

 

2月4日上午9时，郑州铁路工会主席高斌宣布罢工开始，罢工汽笛响后，工人们熄火、停机、停水，罢工开始，京广铁路全线瘫痪。

 

2月7日吴佩孚调集军队，对江岸、郑州、长辛店等地的罢工工人实行残酷镇压。在武汉反动派先后逮捕并杀害了江岸分会委员长共产党员林祥谦，及法律顾问施洋等51位同志。在长辛店抓捕了长辛店分会委员长史文彬等，5日郑州分会委员长高斌等五人被抓，将高斌赤身捆绑在车站的木桩上，威逼下令开工。高斌等据理力争，坚持“没有总工会命令，就是掉脑袋也不能复工。”

 

为了保护铁路工人，2月10日京汉铁路工会忍痛下了复工令。高斌被开除，因受尽折磨，回天津不久病逝。此次罢工有40多人牺牲，40多人被押，负伤工人300多人，1000多人被开除。河南铁路工人的革命斗争被迫转入地下。

 

二七精神

 

1924年10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吴佩孚败走湖北，中国共产党及时救出了“二七”惨案后被捕的工会领袖。

 

1925年2月13日，全国铁路总工会第二次代表大会和京汉铁路总工会恢复大会在郑州召开。汪胜友被选为委员长，司文德被选为公务处工人总代表，代表们在火车站广场上召开了“追悼二七烈士纪念大会”。1926年3月，在奉军和吴佩孚军队的南北夹击下，胡景翼将军的国民二军撤离河南，吴佩孚卷土重来，再次霸占河南，镇压工人运动。同年10月15日，将参加过二七大罢工的司文德、汪胜友残害于郑州五虎庙处（现二七广场附近）。

 

1927年4月，在中国共产党的推动下，武汉国民政府继续北伐，郑州工人运动再起。同年9月郑州市总工会成立。

 

1927年6月，北伐军攻克郑州，彻底打垮了吴佩孚。郑州解放后，于1950年初将原京汉铁路管理局局长赵继贤缉拿归案。1951年7月8日，在郑州五虎庙长春桥（今二七广场）召开公审大会，15日，在武汉江岸火车站林祥谦就义处再次召开公审大会后，将赵就地处决。同年在北京丰台将当年出卖汪胜友、司文德二位烈士的凶犯张世荣抓回郑州，在五虎庙（今二七广场）公审后就地正法。

 

1951年9月， 郑州市人民政府在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会址的普乐园处，动工兴建了郑州市二七纪念堂。

 

二七纪念堂于1953年2月7日竣工，总面积3100平方米，可容纳1500人，“二七纪念堂”五个金光闪闪的鎏金大字镶嵌在大门正中，上方有二七纪念徽。二七纪念堂南北各有一座三层楼房，南楼是工人俱乐部，北楼是二七大罢工文物陈列馆。

 

在二七纪念堂的西侧敦睦路上，修复了民国时期“普乐园”建筑旧貌，记载着郑州这段难忘的历史。

 

现在二七纪念堂已成为革命传统教育的红色基地。